沉默前的回响

我立于一片无始无终的旷野，脚下是绵延的舌苔，每一道纹路都曾说出过什么，又吞咽了什么。风从世界的喉间吹来，带着未成形的音节。我听见万物等待被命名——岩石的沉吟、星群的耳语、露珠坠地前的迟疑。但我的嘴唇被梦的蜜蜡封住，只能以指尖触碰空气，像在抚平一张古老的羊皮纸。 忽然，一道光从地平线裂开，像有人终于启齿。那不是我曾说过的话，却比一切记忆都熟悉。它落在我掌中，化作一粒种子，迅速生根，缠绕我的骨骼，开出透明的花。花蕊里坐着无数个我，每个都在说同一句未出口的开场白。 我醒来时，那句话还悬在舌尖，像一枚未落下的棋子。原来每一次开口，都是第一次开口；而梦，是那永远先于言语的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