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中另一面

我站在浴室里，雾气模糊了镜面。伸手擦去水汽时，镜中映出的却不是我的脸——那是一个穿着我睡衣的陌生人，五官相似却更年轻，眼神里带着一种我从未有过的平静。他抬起左手，我也抬起左手，但动作慢了半拍。我愣住，他却笑了，嘴角的弧度是我记忆中所有微笑的叠加，又全然陌生。我后退一步，镜中人却向前倾，几乎要贴到玻璃上。他的嘴唇翕动，没有声音，但口型分明在说：“你终于来了。”我低头看自己的手，指尖正在变透明，像被橡皮擦一点点拭去。再抬头，镜中只剩他一人，他缓缓用右手在雾气上画了一扇门，然后推门走了进去，留下空荡荡的镜面。我伸手触摸那道门留下的水痕，指尖传来冰凉的刺痛，身后的浴室门却“吱呀”一声自己开了。我回头，门外是无尽的走廊，每一面墙上都镶着镜子，每一面镜子里都有一个我，正静静地看着我，等待我选择其中一扇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