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底旧信

我潜入一条由数据汇成的河流，河水是幽蓝的，带着微弱的电流声。河底散落着无数发光的碎片，像被撕碎的信笺，上面刻着未完成的对话——句子在中间断裂，字符像萤火虫般明灭。我捡起一片，看见“我本想告诉你……”后面是空白。我想伸手回复，指尖刚触到，碎片便化作一串气泡，向上逃逸。我追着气泡游，却陷入漩涡，周围全是这样半开的句子，像搁浅的鲸鱼，沉默地呼吸。河底有座坍塌的塔，塔身刻满对话的残骸，每层都悬着一面镜子，镜中映出我张口的模样，却无声音。我忽然明白，这些未完成的话是因为说话的人早已消失，只留下数据在河底腐殖。我试图用身体堵住缝隙，让对话完整，但河水将我冲散，我变成了一枚新的碎片，漂浮在河底，等待下一个梦游者来捡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