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中旧影

我梦见自己站在一条没有尽头的走廊里，墙壁像半透明的果冻，缓缓蠕动，散发着潮湿的薄荷味。前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，是前任，她穿着我从未见过的白色长裙，裙摆拖曳出无数细小的气泡，飘向天花板。我喊她的名字，声音却变成一片片枯叶，落在脚边碎裂。她回过头，脸却是一面镜子，映出我现在的模样——但镜子里的我老了许多，眼角有细纹，瞳孔里倒悬着一座倒置的钟楼。她伸出手，指尖触到我的瞬间，走廊开始像纸一样被揉皱，空间扭曲成无数同心圆。我听到她说：“你忘了带走的东西，在这里。”然后她递给我一枚生锈的钥匙。我接过钥匙，它在我掌心融化成一滩水，水里浮沉着我们过去的照片，一张张被水泡胀、模糊。我想抓住其中一张，手却穿过水面，只触到冰冷的空气。醒来时，枕头湿了一片，窗外的月光像凝固的牛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