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班车的空洞回响

我站在空无一人的站台上，电子屏显示最后一班地铁还有三分钟到站。可站台对面没有轨道，只有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黑色水面。水面倒映着候车椅，却比椅子多出三个空位。 车门打开时，没有风，也没有声音。车厢里坐满了人，每个人都低着头，脸被手机屏幕的光染成惨白。我找空位坐下，发现邻座的手机屏幕上是我的脸——我在笑，但此刻的我并没有笑。他缓缓转头，瞳孔里映着地铁隧道里永远不会亮起的灯。 列车启动后，窗外的站台开始倒退。我数着经过的站名，却全是同一个名字。广播突然响起，用母亲的声音说：“下一站，你出生的那年夏天。”车厢里的人同时抬起头，他们的脸上没有五官，只有一片模糊的旧时光。 我站起来想逃，却发现车门已经变成了一面镜子。镜子里的人穿着我小时候的睡衣，冲我挥手说：“别怕，你只是坐过了站。”然后，所有灯光熄灭，列车在无尽的黑暗中继续前行，而我知道，这班车永远不会到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