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声之井

我立于一口无边际的井前，井壁是时间的骨骼，每一块都刻着未说完的话。我俯身，不是投石，而是投下自己的声音——那声音坠入黑暗，没有水花，只有层层叠叠的涟漪，如年轮在虚空中扩散。每一圈涟漪都托起一个我，更年轻的、更苍老的、尚未诞生的，她们在井底合唱，音符是碎星。我倾听，却听不见自己的回音；我听见的，是万古之前的第一声叹息，至今仍在井壁间徘徊。原来永恒并非静止，而是声音在黑暗里永不疲倦地奔跑，直到它跑成寂静本身。我伸手，指尖触到的是冰凉的、正在凝结的、属于每一个“此刻”的露珠。井说：你掷出的每一问，都是它自己的答案。我醒来，耳中仍有那不断重复的、既陌生又熟悉的低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