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背裂隙月蚀语

我站在一面巨大的落地镜前，镜中映着满月。可那月亮不是银白的，而是像被谁用指甲掐过，边缘泛着青黑的淤痕。我伸手触碰镜面，指尖竟陷了进去，像伸进一汪凉水里。没有碎裂声，只有一种极轻的、像丝帛被慢慢撕开的叹息。 我索性整个人穿了过去。镜子的背面是一间倾斜的屋子，天花板低垂，墙角堆着无数碎裂的镜片，每片碎片里都映着不同的月亮——有的缺了左角，有的表面爬满蛛网般的裂隙，还有的月亮背面正对着我，露出我从未见过的、布满坑洼的暗红纹路。屋中央立着一面旧钟，钟面不是数字，而是一圈圈月相，此刻正停在“蚀”的刻度上。秒针每走一步，就有细小的银屑从镜片边缘剥落，飘向空中，像盐，像雪，也像被遗忘的叹息。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，掌心里也裂开一道细缝，缝里透出微光。原来我也是镜子的一部分。我轻轻合拢手指，那道光便熄了，只余满屋的月影在呼吸。远处传来水声，像某条河在镜子的另一面，缓缓倒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