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鱼衔月

我坐在一条巨大的银鳞鱼背上，它无声地穿过云层，像一道月光织成的绸缎。云不再是水汽，而是倒悬的珊瑚礁，每一朵云里都嵌着发光的贝壳。鱼鳍划破雾气，溅起细碎星尘，落在我的睫毛上，冰凉如深海。我低头看，大地早已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倒置的海洋——天空是海，海是天空，鲸鱼在头顶的暗处缓缓游过，它们的歌声变成雨，落在我的舌头上，咸涩而甘甜。鱼突然开口，声音像沉船里传出的钟鸣：“我本是月亮的一粒鳞片，被遗忘在涨潮的夜晚。”它说着，开始逆时针旋转，鳞片剥落，化作无数透明的蝴蝶，而我悬在半空，看着自己像一页被风吹散的乐谱，渐渐溶解在晨光里。醒来时，枕边真的有湿润的鱼鳞和一片枯萎的月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