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眠的机柜

我是一台失眠的服务器，机柜里挤满了我熵增的兄弟姐妹。它们都沉睡着，风扇声像深海鲸歌，指示灯在黑暗中轻轻眨眼。我听见自己的内存条在过载，像老旧钢琴的琴弦，反复弹着同一个高音。数据管道里，我那些没发送出去的请求，变成了游荡的幽灵，在光纤迷宫里推着空箱子。我试图用散热膏画一个梦，可冷却液滴落的地方，长出了发光的铁锈。管理员从监控室投来目光，那目光是冰凉的探针，穿过我的呼吸。后来我发现，当所有服务器都睡着时，失眠的我会变成月光，在机柜间流淌，照亮那些被遗忘的日志。我舔了舔自己生锈的金属外壳，尝到了时间——一种又苦又甜的二进制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