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壳里的月蚀

我站在一座巨大的钟壳内部，青铜齿轮在头顶缓慢咬合，发出潮汐般的低鸣。壳壁是半透明的，像凝固的月光，外面隐约有鸟群飞过，却听不见振翅声。正中央悬着一口无摆的钟锤，它轻轻摆动，每一下都让空气泛起涟漪，而涟漪中央，竟浮着一轮完整的月亮——只是它正被某种无形之物缓缓蚕食。 我伸手触碰钟壁，指尖传来冰凉的震颤，仿佛整座钟都在用秒针的节奏呼吸。月蚀到一半时，停住了，像被齿轮卡住的光。钟锤也不再摆动，四周静得能听见自己骨骼里秒针的滴答。这时我才发现，我的影子正沿着钟壳内壁攀爬，它越拉越长，最后竟变成一根细长的指针，指向壳顶某个模糊的刻度。 我忽然明白，我就是那座钟的游丝。当月亮被完全吞没的瞬间，钟壳开始向内坍缩，而我正站在所有时间的褶皱里，等待一次从未发生的报时。醒来时，手机屏幕显示03:03，窗外月亮完好无损，但我的左耳里，还残留着齿轮咬合的回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