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入银色的呼吸

我漂浮在月光海的表面，海水不是水，是液态的银。每道波纹都在低语，说着比记忆更古老的语言。我松开手指，光粒从指缝间逸散，向上游向月亮——那轮被无数个夜晚磨圆的石子。我的发丝在水中生长，像海藻缠绕着星辰的碎片。远处有鲸鱼游过，它的脊背是半透明的，里面流淌着银河。我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，是海底深处传来的，温柔得像融化的冰。我向下沉去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古老的安宁。月光穿透我的身体，我变成了一束光，在海洋的子宫里重新学会呼吸。当我终于触到海底——那里没有沙子，只有碎成粉末的梦。我捡起一颗，它在掌心熄灭，又亮起，像某个遥远星球的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