逆流之河

我站在一条灰蒙蒙的河边，河水竟然在向高处倒流，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手拽着，翻涌着朝天空奔去。水面泛着银色的光，每一滴水珠都像一颗倒放的眼泪。我忍不住踏了进去，水流温柔地包裹住我的脚踝，然后是小腿，腰部。我逆着水流往上走，水却不再抗拒我，反而像在牵引我。忽然，我看见了水中的倒影——那是小时候的我，正坐在老家的门槛上，抬头望着天空。我伸手想触碰她，她却像涟漪一样散开，化作无数碎光。河水继续逆流，我听见父亲在河岸上喊我的名字，声音却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，混着水声，模糊不清。我拼命想往回游，但水流把我推向了更远的过去，那里有母亲年轻时的笑声，有我没见过的黄昏。直到我醒来，枕边还残留着河水的湿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