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跳的罅隙

我数到第666次心跳时，胸腔里突然裂开一道细缝。不是痛，像一枚熟透的果实被风剖开，露出里面暗红的果核——那果核竟是一扇微型门扉，门缝里漏出潮汐的腥甜。我伸手探入，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沙滩，沙粒间埋着无数仍在跳动的钟表，表盘上的指针全部指向同一秒：未曾存在的时刻。 我整个人滑进门缝，发现自己是倒着坠落的。海在我头顶倒悬，天空在脚下铺成玻璃质的深渊。远处有座灯塔，塔身由肋骨搭成，每根骨头上都刻着模糊的日期。我数到第667次心跳时，灯塔忽然转向我，光柱扫过之处，我的影子被钉在浪尖上，像一只被遗忘的蛾。 然后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从四面八方传来，层层叠叠，竟拼成一句完整的低语：“你终于找到我了吗？”我低头看自己的胸膛，那里空无一物，只有一扇门正缓缓合拢。门后传来婴儿的啼哭，和铁轨震颤的轰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