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壳里的回声

我走进一座废弃的钟楼，楼梯盘旋如螺纹。墙壁上挂满扭曲的钟表，指针全指向虚空。一枚巨大的铜钟倒扣在地面，钟壳内壁布满苔藓般的纹路，像一封封未寄出的信。我蹲下身，将耳朵贴上去，听见的不是钟声，而是自己的心跳被放大成轰鸣。接着，钟壳开始回响——先是婴儿的啼哭，然后是打字机敲击的嗒嗒声，接着是钥匙转动、海浪拍岸、书页翻动、玻璃碎裂——所有声音层层叠叠，仿佛时间被碾碎后撒进钟壳。我惊恐地发现，每一声回响都在我皮肤上留下涟漪，像水纹扩散。最后，钟壳里传来一个声音，模糊而清晰：“你忘了吗？你才是那只钟。”我猛地抬头，发现自己站在钟壳内部，头顶是完整的天空，而脚下，数字如雨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