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日回廊

我站在一条没有尽头的回廊里，两侧的墙壁是用泛黄的旧照片糊成的。那些照片里全是我的前任，但每张脸都在缓慢地融化，像被雨水打湿的糖纸。我伸手去触碰，指尖却穿过了照片，触到一片冰凉的水渍。回廊尽头传来脚步声，我转身，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正朝我走来——穿着我记忆里那件褪色的蓝衬衫，但五官被一团柔和的光晕遮住。他走近时，我闻到了熟悉的烟草味，混合着潮湿的泥土气息。“你终于来了。”他说，声音像隔着水面传来。我想回答，却发现自己嘴里含着一把钥匙，冰冷的金属抵着舌头。他笑了，那笑容让我想起很久以前我们分手的那个雨天。他转过身，回廊突然开始旋转，照片上的脸纷纷脱落，变成无数只白色的蝴蝶，扑棱着翅膀飞向天花板。我低头看自己的手，钥匙不见了，掌心里躺着一枚生锈的戒指，内圈刻着今天的日期——而我根本不记得今天是几号。光线暗下来，蝴蝶们开始发光，像萤火虫一样逐渐熄灭。在完全黑暗之前，我听见他说：“你该醒了。”然后我猛地睁开眼，枕边放着一片枯黄的银杏叶，形状像一枚钥匙。窗外，雨正下个不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