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悬之城漫步

我站在一片灰蓝色的云层上，脚下不是大地，而是一座倒悬的城市。街道像藤蔓一样从天空垂下，路灯在头顶亮着，光晕向下坠落，像一场无声的雨。我仰起头（或者说，俯下身？），看见行人倒着行走，他们的脚步踩在楼顶，而塔尖深深扎进云朵里。我试着迈出一步，却发现自己也倒了过来——重力成了一根松散的绳子，把我系在天与地之间。一家面包店的招牌朝下，橱窗里飘出香气，却向上升进我的鼻腔。我伸手去够一个倒挂的苹果，它却突然变成了钟表，滴答声在耳蜗里旋转。风从地面吹来，带着泥土和纸张的味道。这时，一个穿睡衣的老人倒着向我走来，他递给我一把伞，说：“遮住你的影子吧，它正在往下掉。”我低头，看见自己的影子确实在缓缓脱离我，像一片墨色的落叶，坠向那座倒悬的城市深处。我惊醒时，手心还残留着伞柄的凉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