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明的影子

我站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，却看不见自己。伸手触碰镜面，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，但镜中只有空荡荡的走廊，还有身后那盆枯萎的绿萝。我低头，双手确实在，指甲缝里还嵌着昨夜的泥土，可它们像被水冲洗过的玻璃，透明得几乎消失。我试着走动，每一步都带起细小的尘埃，它们穿过我的身体，在半空打着旋儿。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，一个穿风衣的男人径直走来，目光穿过我的胸膛，落在墙上的钟。他停在我面前，抬手调整领带——那领带居然悬在半空，像被无形的脖颈撑着。我惊恐地后退，撞翻了花盆，泥土四溅，却听不见碎裂声。这时我才发现，整个房间都在缓慢地褪色，窗帘、地板、甚至空气，都变得稀薄如雾。我张开嘴想喊，声带振动却吐不出一个字。最后，我低头看见自己的脚踝正在溶解，像盐粒落入温水。我忽然明白，我早已不是透明人——我成了被遗忘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