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之囚

光的溪流在黑暗中流淌，我赤脚踩在玻璃纤维上，那些细丝温暖如鸟类的骨骼。候鸟就住在里面，它们翅膀折叠成汉字形状，每一根羽毛都裹着光纤的皮。我听见它们在歌唱，声音像被调制过的电流，在毛细血管里游走。 我伸手触碰最亮的那根纤维，指尖传来迁徙的震动。一只候鸟从中挣脱，翅膀上还挂着尚未凝固的光。它飞过我的肩头，在身后留下一条发光的轨迹，像是把整个宇宙的导航系统都带走了。我追着它跑，脚下是无数条交织的光路，每一条都通向不同的季节。 终于，我抓住它了——可是当我的手指合拢，它却碎成满天的数据包，每一个都包含一个完整的秋天。我站在漫天飞舞的秋叶中，听着它们坠落时发出的蜂鸣声，忽然明白自己已经在这个光纤构成的世界里，飞了很久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