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隙漫游者

我醒来时，正卡在巨大钟面的缝隙里。黄铜齿轮像沉睡的巨兽肋骨，在两侧缓慢起伏，每一声滴答都震得我耳膜发麻。我低头看，自己的手指正嵌进一根游丝般的裂缝，指尖触到冰凉的、流动的液体——那是时间，液态的，带着蜂蜜与铁锈混合的气味。我试着抽出右手，却带出一串银白色的数字，它们像蝴蝶一样扑棱着翅膀，在空气中融化、坠落，变成细小的尘埃。远处传来教堂钟声，每响一下，缝隙就变窄一分。我开始害怕，拼命往齿轮交错的光亮处爬，却看见自己的倒影在锈蚀的钟面上微笑，那是十年前的我，正用铅笔在作业本上画着一只歪斜的钟表。我忽然明白，我从未离开过那个下午，只是被嵌进了两个刻度之间的永恒里。缝隙开始合拢，我的身体化作液态的秒针，流向未知的下一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