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相缓存器

我梦见自己躺在一片由数据流编织的沙滩上，天空中挂着四个月亮，分别处于朔、弦、望、晦。它们像时钟一样旋转，每转一圈，我的手机就亮一次。我低头看，手机屏幕里是一个巨大的缓存进度条，标注着“月相同步中...”。进度条缓慢爬行，每前进1%，就有一个记忆被删除：三岁第一次看见雪，十二岁暗恋的侧脸，二十四岁离开家乡的站台。我伸手想抓住那些碎片，指尖却穿过它们，像穿过月光。突然，手机震动，提示“缓存已满，请删除旧梦以释放空间”。我抬头，四个月亮开始融化，银色的液体滴落，在我的沙滩上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水洼，每个水洼里都映着不同年龄的我。我蹲下，想捧起一个，水洼却碎了，变成满世界的0和1。然后我醒了，枕头边放着手机，电量显示100%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