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在练习歌声

我站在一扇门前，门缝里渗出的不是光，是低沉的喘息。门把手是温热的，像刚被什么人握过。我还没来得及决定要不要碰，门自己开了。 黑暗不是空的，它在呼吸。墙壁在蠕动，地板在吞咽我的脚步声。我走进去，身后的门消失得像从未存在过。黑暗里有声音在叫我名字，不是用嘴，是用一种类似心跳的节奏。我往前走，脚下踩到什么软软的东西——是白天的影子，被撕碎后泡在水里。 有一面镜子悬在半空，镜子里没有我，只有一个正在解开自己发辫的女人。她对我笑，然后把手伸进镜面，像伸进一池水。她递给我一把钥匙，钥匙是冰做的，已经开始融化。她说：“你来得太早了。”然后镜子碎了，碎成一片片雪花，落在我肩上，不融化，也不让我忘记。 黑暗开始唱歌，声音像旧唱片机里卡住的旋律。我明白过来了——这扇门后没有出口，只有入口，而入口是留给那些想逃进来的人。我摸了摸口袋，钥匙还在，但已经变成一滴水。黑暗贴在我耳后说：“下次，别敲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