瞳孔里的黄昏

我站在一片倾斜的屋顶上，脚下是深灰色的瓦片，像鱼鳞一样微微翕动。远处有钟声，但每响一下，天空就暗一层，仿佛时间是被敲碎的糖块。忽然，一只猫从屋檐的阴影里探出头来，它的眼睛不是圆的，而是两枚倒悬的琥珀钟摆。我俯身去看，瞳孔里没有我的倒影，却有一整片正在下沉的森林——树冠在燃烧，河流倒流回树根，每片叶子都长着一张沉睡的嘴。猫眨了一下眼，森林便碎成千万片光斑，落在我的掌心，变成温热的灰烬。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从猫的喉咙里传出来：“你终于记得自己是谁了。”我低头，发现我的手指正长出细密的绒毛，指甲变成尖利的钩。屋顶开始融化，像蜡一样淌进黄昏的缝隙，而猫的眼睛始终悬在半空，像两盏不灭的灯，照亮我逐渐陌生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