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子蝉的第七次蜕壳

我梦见自己盘踞在一座废弃的信号塔上，塔身缠绕着昨夜未干的雨，像蛇蜕的皮。电子蝉在金属森林里集体鸣叫，它们的背甲是旧电路板，翅脉是光纤，每一声“知了”都震落一串十六进制代码。我低头看自己的鳞片——每一片都在反射着不同时代的月亮：唐朝的、赛博朋克的、末日的。有一只蝉落在我爪尖，它说它正在蜕第七次壳，而这次壳里藏着整个互联网的寂静。我忽然明白，所谓的“知了”其实是知道了一切却了无牵挂。风从服务器的方向吹来，裹着烧焦的檀香。我张开嘴，吐出一颗龙珠，那珠子旋转着，变成了一颗发烫的蝉蜕。然后所有蝉同时沉默，我只听见自己的心跳，像古老的更鼓在敲击着虚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