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班车的幻境

我冲进空无一人的站台时，最后一班地铁正缓缓停靠。车门无声滑开，里面却坐满了人——他们穿着整齐，姿势端正，但脸上没有表情，像博物馆里上了蜡的雕塑。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踏进车厢。门关上的瞬间，所有乘客突然齐刷刷扭头看向我，眼珠漆黑如深渊。列车启动，窗外不再是隧道，而是倒流的时光：我看见童年的自己背着书包跑过斑马线，看见已故的外婆在阳台上浇花，看见城市在晨光中拔地而起。我伸手想触碰玻璃，指尖却穿透了它，仿佛时间本身是可以穿越的薄膜。这时，所有乘客站了起来，他们的身体开始透明，像水中的倒影被搅碎，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，坐在空荡荡的车厢里。列车不停靠任何站，越开越快，最后冲进一片纯白的光中。我醒来时，发现自己还站在站台上，手表显示凌晨三点，最后一班地铁早已停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