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忆海中的星水母

我沉在一片没有边际的深海里，四周是墨蓝色的虚无。忽然，一串幽蓝的光从脚底升起，像被惊醒的星子。那是一群发光的水母，每一只都透明得近乎玻璃，内里飘着细碎的金色粒子，像萤火虫困在琥珀里。它们缓缓上浮，触须拖曳出银色的丝线，触碰我的皮肤时，有微弱的电流感，记忆便像被翻开的书页——童年弄丢的玻璃弹珠、初恋时滴落的雨、母亲哼过的摇篮曲，全都浮现在水母的伞盖里，一帧帧播放。我伸手想抓住一只，它却融化成光点，钻进我的指尖，钻进血管，沿着脉搏跳动。水母越来越多，整片海亮如白昼，光流旋转上升，托着我向海面飞去。意识模糊时，我听见它们说：“你也是一只水母，只是忘了如何发光。”最后，我变成了一颗星星，落进另一个人的梦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