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面的旧情人

我走进一条从未见过的老街，石板路湿漉漉的，泛着青灰色的光。街角有家旧书店，橱窗里摆满相框，全是我的脸——不，是前任的脸，整齐地贴在每一张照片里。我推门进去，门铃发出像猫叫的声音。书架上的相册堆成山，翻开第一页，是我们初次见面的海边，浪花定格在半空，可她的脸变成一团模糊的肉色，五官像被水泡过的报纸，渐渐化开。我拼命想看清，手指擦过照片，纸面却起了皱，像皮肤一样温热。第二页，是我们在雨夜共撑一把伞，伞下的她只剩一个轮廓，像被橡皮擦掉的铅笔素描。我翻得越来越快，相册里的画面开始重复、重叠，最后所有照片都变成同样的空白人形，一动不动地站在灰蒙蒙的背景里。书店的灯光暗下来，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，震得书页簌簌发抖。我转身想逃，却发现门消失了，四面墙壁向我压来，每一面墙都是一面巨大的镜子，镜子里映出无数个我，但每个我的脸上都是空白的——那是她的脸，正从我脸上慢慢剥离。我伸手去摸，摸到一片虚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