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蓝的鲸歌遗落处

我沉入一片无光的深蓝，身体像被海水溶解的月光。鲸，巨大的影子，正缓缓坠落——它的背脊上，荧光藻类如星尘般飘散，每一片鳞都奏响古老的频率。我伸手触碰它冰凉的皮肤，指尖传来振动：那是它一生游过的洋流、追过的磷虾、唱给月亮的歌。 然后，它碎了。骨肉化作无数闪烁的微粒，上升，又下沉，像倒流的雪花。每一粒碎片都裹着一小片记忆：深海的火山口、北极的冰层、珊瑚的梦境。我悬浮在它们之间，感到自己也在化为光点——我的忧虑、我的渴望，随着这具巨大躯体的分解，一同散入永恒的黑暗。 水压变得温暖，像母亲子宫里的羊水。我闭上眼，听见鲸最后一次心跳，那声音像极了我自己的脉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