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中摆

我站在一座没有边际的钟摆下，它的摆锤是一面巨大的圆镜，每摆动一次，就有一圈圈银色的光晕扩散开来，撞碎在周围的镜面墙壁上。我看见无数个自己，在每一面镜子里做着不同的动作：一个在微笑，一个在流泪，一个在缓缓转身，还有一个正用指甲刮着镜面，发出刺耳的声音。钟摆的节奏越来越快，镜中的我开始扭曲，有的变得细长，有的被压扁，像被时间揉皱的纸。我突然发现，其中一面镜子里没有我——只有一片漆黑。我伸手去摸，指尖穿过镜面，触到冰冷的水。水面下，另一个我正闭着眼睛，头发像水草一样飘动。钟摆停下，整个世界陷入寂静，只有水的回音。我终于明白，我早已溺亡在这片镜海的深处，而钟摆，是我心跳的余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