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班车雨夜

雨滴敲打着车窗，像无数只苍白的手指在请求进入。我站在空无一人的站牌下，等那趟据说永远不会来的末班车。路灯把雨丝切成银色的碎片，在柏油路上跳跃成迷离的图案。当车终于无声地滑到面前，车门打开时，里面没有灯，只有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。我跨进去，发现司机是个穿着旧式雨衣的人影，脸上没有五官，只有一团流动的雾气。车开动了，窗外的街道开始融化，变成黑色河流，水面上漂浮着发光的透明水母。我回头，看见自己还站在站牌下，雨水正穿过我的身体。车一直开，没有停，没有终点，雨声和车轮声交织成一首永不停歇的摇篮曲。我低头看自己的手，它们正在变成雨滴，滴落在地板上，消失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