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隙迷途

我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钟塔内部，齿轮如山脉般交错，指针划破空气发出沉闷的轰鸣。每一道咬合的齿缝里都渗出银色的光，像液态的时间。我伸手触碰其中一个缝隙，指尖瞬间被吸了进去——世界碎裂成无数平行的镜面。我看见童年的自己坐在滴答作响的座钟前，看见未来某个傍晚我正把一枚生锈的钥匙塞进锁孔，还看见一个陌生人在无数时钟的包围中对我微笑，嘴唇翕动却无声。更深处，缝隙里浮出倒流的雨滴、反写的字母、以及从未发生过的亲吻。我试图抽回手，却发现自己正从无数个时钟的缝隙里向外窥探——每个缝隙都是我，每个我都在不同的时间里凝固。空气开始震颤，齿轮开始反向旋转，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与钟摆重合，越来越慢，终于停歇。这时我才明白，我并非走进了时钟的缝隙，而是时钟的缝隙正在吞噬我，将它们自己的时间植入我的血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