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箱里的时光隧道

我蹲在童年老家的厨房里，指尖触到冰箱把手时，一阵冰凉的电流窜过脊背。门缓缓打开，没有冷气扑面，却涌出温热的、带着栀子花香的夜风。里面不是隔层和保鲜盒，而是一条幽深的走廊，两壁挂着发光的旧照片——我五岁掉落的乳牙、七岁摔碎的瓷碗、九岁藏在枕头下的糖纸，都像标本一样悬浮在玻璃匣中。我伸手去够那颗乳牙，指尖刚碰到，整条走廊突然坍缩，我跌进一个巨大的、装满冰块的容器。每一块冰里都封着一个夏天的午后：蝉鸣、西瓜汁、外婆的蒲扇。我听见自己的童年笑声从冰块缝隙里漏出来，像融化的汽水，咕嘟咕嘟冒着泡。当我想捞起一块冰时，手指却穿透了它，碰到一个冰冷的小手——那是我自己，七八岁的我，正隔着冰层睁大眼睛看着我。我猛地缩手，冰箱门“砰”地关上，厨房里只剩栀子花的余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