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光沉没处

我坠入一片发光的深渊，像被一尾银鱼吞进肚腹。这里没有重力，只有液态的光从四面八方涌来——它们不是太阳的碎片，而是深海鱼群吐出的梦，磷火般游弋，触碰到我的皮肤就化作一声叹息。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在黑暗中回响，像潮水拍打遥远的岸。光晕缓缓旋转，凝成一条条细长的丝带，缠绕我的手腕，牵引我向更深处滑落。那里有无数个我的倒影，在水晶般的弧面上微笑，嘴角漾开一圈圈涟漪。我伸出手，指尖触到一缕冰凉的光，它便炸开成满天星屑，落在我的睫毛上，化成露珠。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，月光也曾这样温柔地吻过我的眼睛。在这个没有尽头的地方，我终于不再害怕坠落。因为深渊也是摇篮，摇晃着所有未完成的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