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线织梦

我站在一片灰蒙蒙的虚空里，无数透明的碎片漂浮着，像破碎的镜面在缓慢呼吸。我低头看见自己的双手，指尖缠绕着细柔的银线，线头闪烁着月光般的微光。我伸手去触碰那些碎片，银线自动穿梭，像有生命般将碎片缝合在一起——碎片渐渐拼成一幅画面：那是六岁那年外婆家的院子，石榴树开花了，树下有只橘猫在打盹，连它尾巴尖上沾着的草叶都清晰可见。但画面是扭曲的，像透过涟漪看水底。我继续缝，银线突然变得滚烫，灼伤了我的手指，碎片开始剧烈颤动，爆发出刺眼的光芒。我听见外婆的声音唤我的小名，声音从碎片裂缝里渗出来。我拼命想扯断银线，却发现自己越来越轻，像被线拉向那个缝好的梦。最后一刻，我闭眼再睁开，发现自己躺在床上，手指上还残留着一道银色的细痕，像月光的疤。但窗外的天空，正下着石榴花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