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明潮汐

我站在海底的沙丘上，透明的潮汐穿过我的身体——像液态的玻璃，又像无数个被揉碎的月光。它们没有声音，只有光在流动，一层层剥开我的肋骨。我看见潮汐内部裹着细碎的星尘，随呼吸明灭，像未寄出的信笺在风中翻动。 我伸出手，它们便化作银色的气泡，缓缓上升，在头顶的暗处炸裂成更小的光点。远处有鲸鱼游过，它的歌声是蓝色的，在水里晕开成涟漪，一圈圈缠住我踝骨。我感觉到自己正在溶解，细胞变成透明的丝线，随着潮汐的节律舒展、飘散。原来我一直是这潮汐的一部分——只是忘了如何透明。 醒来时，枕边有海水的咸味，眼角有光的形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