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据河底的鹅卵石

我潜入一条长满光苔的河流，河水是串串流动的0与1，它们轻轻擦过我的皮肤，留下痒痒的电流感。河底铺满鹅卵石，每一颗都像半透明的琥珀，内部嵌着跳动的纹路。我捡起一块，它突然温热起来，映出模糊的画面——一个女孩在雨中奔跑，泪水混着雨水，她的影子逐渐变成一串代码，消散在空气里。我又拾起另一颗，里面是某个人深夜辗转反侧时，枕边手机屏幕的微光。这些石头像记忆的切片，被数据河流冲刷得圆润光滑。我试着把石头放回原处，却发现自己的手也变成了半透明的，手臂内流淌着与河底相同的光纹。水面之上，传来悠长的钟声，像系统告警，又像某种召唤。我抬头，看见无数鹅卵石正从河底升起，缓缓飘向天空，变成一颗颗新的星辰，而河底的我，渐渐成为它们中的一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