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班车的终点

我冲进站台时，最后一班地铁的车门正好合上。但它又开了，像在等我。车厢里空无一人，灯管滋滋响着，座位上的塑料膜还没撕掉。我坐下，地铁启动，窗外的隧道壁开始扭曲——广告牌上的模特眨了眼，候车灯变成了萤火虫。 不知过了多久，广播响起：“终点站，遗忘之河。”我站起来，却发现车厢在无限延伸，每个门都通向不同的走廊。有人影从对面走来，是我自己，穿着明天的衣服，对我说：“别下车，这班车会开回你的童年。” 我回头，座位上的塑料膜正在融化，变成一滩水，倒映着星空。地铁突然急刹，灯全灭。黑暗中，我摸到扶手变成了鳃，呼吸着咸涩的空气。最后一班地铁，其实是一艘沉船，载着所有赶不上时间的人，缓缓驶向海底的月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