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末班车

我撑着一把破伞，在空无一人的站台等末班车。雨丝像银针扎进路灯的昏黄里，每一滴都带着金属的颤音。车终于来了，没有引擎声，门无声滑开，像一道黑漆的伤口。我上车，发现司机穿着旧式制服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，雨水从他袖口滴落，在车厢地板上汇成一条细小的河。车厢里还有几个乘客，他们一动不动，像被蜡封在座位上。我找了个靠窗位置，发现雨水在玻璃上逆流而上，聚成一行行倒写的字。我读不懂，却觉得它们在说我的名字。车开动了，街景在倒退，路灯的光凝成金色的丝线，缠绕在车窗上。突然，一个乘客转过头对我微笑——他的脸平滑如纸，没有五官，只有一张嘴的轮廓，从那里飘出一句话：“你在找谁？”我吓得想尖叫，却发不出声。司机的声音从前排传来，低沉而遥远：“终点站到了，你该下车了。”我猛地睁眼，发现自己躺在床上，窗外雨声如旧，但枕边多了一枚湿漉漉的车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