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默之潮的呼吸

我站在一片银灰色的沙滩上，没有风，没有浪，海面平滑得像一面巨大的黑色镜子。潮水在缓慢地涨落，每一次涌动都伴随着一种低沉的、从地底传来的呼吸声——不是水声，而是某种巨大生物胸腔的起伏。我赤脚走进水里，触感黏稠温热，像探入一头巨兽的喉咙。海水没有浸湿我的裤脚，而是像果冻般缓缓包裹住我的腿，我能感觉到脉搏般的律动从脚底传遍全身。四周的寂静压迫着耳膜，连自己的心跳都消失了。我低头看，水面映出我的脸，但那脸在缓慢地蠕动，五官渐渐融化成一团模糊的银光。我忽然意识到，不是我走进了海水，而是海水在“呼吸”我，每一次吸气，我的身体就变得更透明一些。当最后一次潮水退去时，我彻底消散成无数细小的光点，融入了那静默的、永不停歇的呼吸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