潮汐的耳语

我赤脚站在退潮后的沙滩上，潮水刚刚退去，留下一片湿漉漉的镜面。沙粒间嵌着无数贝壳，它们像耳朵一样朝上张开，每一只都在发出细微的声响。我蹲下，凑近一只旋螺，里面传来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，像是童年时母亲哼唱的摇篮曲。再听另一只，是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，但夹杂着钟表滴答的节奏。我慢慢走过，每一只贝壳都在低语，仿佛整个大海的记忆都被它们收藏。潮线在远处重新涌动，潮水开始上涨。我惊慌地后退，但海水追逐着，一口一口吞没贝壳，声音被咸涩的水淹没，变成气泡破裂的声响。最后一只贝壳在浪尖上翻滚，它发出的是我自己的心跳声。我伸手去抓，却只抓到一把湿沙，指缝间漏下的，是无数细小的时间碎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