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市里的倒影

我走进一座无限延伸的旧书市集，每一本泛黄的书脊上都印着我们曾说过的话。空气里弥漫着樟脑和时间的味道。我抽出那本最厚的，封面是潮湿的深蓝色。翻开时，文字像萤火虫一样飘散，在黑暗中画出细碎的光轨。然后，从前额叶的位置，前任慢慢浮了出来——不是全貌，只是一个轮廓，像湖面上即将破碎的倒影。我伸手去碰，他的手指触到我的指尖，刹那间，整个轮廓碎成无数片镜子，每一片都映出不同的我们：第一次争吵的雨天，已经褪色的电影票，凌晨三点发送又撤回的消息。镜片开始旋转，变成一场小小的雪，落在我肩膀上，冰凉得像记忆本身。我闭上眼睛，再睁开时，枕边有一片真正的羽毛，带着海盐的气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