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箱里的深空

我蹲在厨房里，面前是那台老式双门冰箱，白色漆面泛着淡淡黄渍，门把手上还挂着母亲系的小兔子布偶。我轻轻拉开冷藏室的门——没有冷气涌出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干燥的、带着星尘气味的风。里面不是隔板、不是鸡蛋和牛奶，而是一片幽蓝的虚空，无数微小的光点在远处旋转，像一条被冻住的银河。我伸手探进去，指尖触到冰凉的气流，那些光点便顺着我的手臂爬上来，在皮肤上化成细碎的霜。我听见冰箱压缩机在低语，声音像儿时母亲哼过的摇篮曲，把童年的碎片一片片抖落出来：夏天偷吃的西瓜、掉在角落的棒棒糖、哥哥藏起来的汽水……它们都浮在虚空里，半透明，像封在琥珀里的回忆。我试着抓住一个光点，它却在我掌心融化成水，滴落时发出“嘀嗒”声，像冰箱里永远停不下来的轻微滴水声。这时我才发现，自己正站在冰箱里，而外面那个厨房，正隔着玻璃门变成另一个模糊的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