猫眼迷境

我站在一片无边的黑暗里，头顶悬着无数只猫的眼睛。它们不眨动，只是静静凝视，像一盏盏微缩的月亮，瞳孔里游动着银色的漩涡。我伸手触碰最近的一只，指尖刚触及那层半透明的膜，世界便猛然收缩——我被吸进那枚瞳孔里。里面是一座倒悬的城市，钟楼向下生长，河水逆流，人群像鱼一样在空气中游弋。我低头看自己的手，掌心裂开两只竖瞳，正缓慢地转动，映出我从未见过的景象：童年的我蹲在巷口喂一只白猫，而我正以此刻的目光注视那个孩子，仿佛时间被折叠成一条环形的丝带。猫的瞳孔里还有更深的瞳孔，一层层套下去，像没有尽头的镜廊。我听见自己的心跳，每一声都变成猫的呼噜，震得空气泛起涟漪。这时，所有猫的眼睛同时闭上，黑暗重新淹没一切，只留下我手掌里那两枚竖瞳，仍在微微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