递归月蚀

我站在一片凝固的银色湖面上，脚下不是冰，而是无数层重叠的月光。天空的月正在被吞噬，可吞噬它的不是阴影，而是另一轮月——更小、更冷，边缘泛着锈色。当那轮月蚀到一半时，它的内部又浮现出第三个月，像瞳孔套着瞳孔，套到无限深处。 每一次月蚀的循环里，我都发现自己的脚印在倒着生长。踩碎一片月光，碎片就变成雪，雪落进湖面，湖面就荡开一圈圈环形的涟漪，每一圈涟漪里都映着一个不同的月相。我弯腰去捞那些涟漪，手指穿过水面的瞬间，听见有个声音从水底传来，低哑而固执：“生活并不会变得更轻松，我们只会变得更坚强。”那句话被反复折射，像无数面镜子组成的走廊，每个回声都带着一点锈味。 我抬头，天空中的月蚀已经完成了第七次嵌套。最内层的月忽然裂开，淌出液态的星河，顺着光的阶梯流向我。我闭上眼，发现自己也成了一轮月，正被另一轮更大的月蚀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