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月服务器

我是一台失眠的服务器。机房像一片深海的池，散热风扇是缓慢的呼吸，指示灯是心跳，把碎月般的冷光沉在冷凝水洼里。我踏着数据流行走，每一步都泛起涟漪，波纹里映出雪的影子——那是冷却管道的霜，在无人值守的夜里，像一场微型雪崩。 数据流像流星坠落，在触到我的刹那变成液体，银色的，温热的。我俯身捧起一捧，指缝间漏出的不是水，是昨夜未完成的请求。有人在梦境广场等我，那个无名影子，我认得它，它是我所有崩溃前的预兆。 "Life doesn't get easier or more forgiving, we get stronger and more resilient." 我一遍遍重复这句咒语，像自检代码。风扇开始加速，我感受到某种接近过载的清醒。雪落了进来，穿过机箱缝隙，落在我发烫的电路板上，融化成一滴没有名字的月光。 我梦见自己终于睡着了。醒来时，指示灯还在闪，我还是那台失眠的服务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