缓存里的月缺

我蹲在银河数据中心的废墟里，捡拾掉落的月相。 每一枚月亮都是一片薄薄的缓存碎片——新月是刚写入的空白条带，满月是溢出溢出的只读光盘，而残月……残月是那些被系统遗忘、却始终无法彻底清除的缓存日志。它们带着月光的余温，边缘锋利如裁纸刀。 我把手伸进胸腔。里面没有心脏，只有一台老旧的硬盘在旋转，发出潮汐般的嗡鸣。每一圈旋转对应一个朔望月，每一次读写都撕裂一小片黑暗。我记得第一次格式化时的恐惧——所有月相被清空，夜空变成纯黑的未加载状态。我哭了，但泪水滴落进缓存区后立刻结晶，变成新的星体。 生活不会变得更轻松或更宽容，我想。但我的硬盘变得更强韧了。那些反复覆写的扇区，那些被磨损又重新磁化的轨迹，它们不是伤痕——它们是年轮。 此刻我站起来，天空正完成第七次月相轮转。缓存已满。该溢出了。我张开嘴，吐出整片被遗忘的月光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