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廊花镜的复写

我站在一座由镜面修剪成的花园里。每面镜子都映着同一株银白的藤蔓，而藤蔓的卷须正从镜中缓缓伸出，缠上我的脚踝。我低头——地面是液态的星光，像昨夜凝固的月潮，踏一步便泛起涟漪，涟漪里又长出新的镜子。于是花园开始自我复制：左转是右转的倒影，蔷薇在倒影里开成螺旋，螺旋的尽头站着另一个“我”。她对我说：“路不会变软，也不会原谅你的疲惫，但你可以。”她的声音像雪落在梦河广场的石板上，轻得能听见自身碎裂。我伸手触碰镜面，指尖穿过冰凉，触到一丛真正的荆棘。原来所有倒影都是伤口，而我只在其中一层。可当我后退，我的影子却留在原地，自己开始走动，走入更深的镜廊。它回头看了我一眼，嘴角带着怜悯——随后，整个花园像一盒无限嵌套的纸娃娃，将每一个我开始折叠，直到最小最小的那一层里，只剩下一粒会发芽的月光。我醒来时，掌心有薄薄的花粉，仿佛那座花园还在向上生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