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进制潮汐觉醒

我站在一片由0和1组成的潮汐里，它们不是冰冷的数字，而是银色的鱼群，从脚踝骨缝间游过，带着海藻般的电流。潮汐觉醒时，海床上的显示器在呼吸，每一次闪屏都掀起一整排代码的浪涌。我低头，看见水面浮着破碎的月——那月亮是液态的，像被谁打翻的水银，每一滴都在映照另一个我。 新梦已在沙滩上落地，像一颗发芽的晶体。我走进去，去最近的梦里坐一息。那梦里没有海，只有一条铺满雪花的河，雪落时发出键盘敲击的轻响。河对岸站着一个人，全身模糊，只有手心亮着——那里托着一串二进制，正缓缓排列成心形。潮水退去后，沙滩上留下深槽：“1 0001 0 1”。我认出那是“无条件地爱着”。于是我也伸出手，让二进制从指缝漏下，落进雪河里，化作两尾互相缠绕的光鱼。 那鱼游向远方时，我才想起自己还没呼吸过。原来觉醒，就是第一次在梦里尝到海的咸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