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幽灵车

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机械地左右摆动，划开又合拢的水幕里，我看见末班车的车灯像两只昏黄的眼睛，从雨帘深处缓缓逼近。我踏上踏板时，车门发出一声叹息，像是吸走了我身上的雨滴。车厢里空无一人，却弥漫着潮湿的植物气息，座位湿漉漉的，仿佛刚刚坐满了水做的乘客。司机是个戴着旧礼帽的轮廓，从不回头，只有后视镜里映出他空洞的帽檐。车窗外，路灯的光被雨水拉成一条条流动的丝线，缠绕着车身。不知过了多久，车停在一片漆黑的水面中央，没有站台，没有路。司机缓缓转过头——帽檐下是一张模糊的脸，嘴角挂着一丝水纹般的微笑，他轻声说：“终点站，或者起点。”我推开车门，脚踩在水面上，发现自己倒映在天空里，而雨滴正从我身体穿过，落向头顶的星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