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母星海

我悬浮在一片没有边际的黑暗里，脚下是虚空，头顶也是。最先出现的是一点微光，像有人用银针在夜幕上刺了一个小孔。接着，更多光点浮现——是水母，千百只发光的水母从四面八方飘来。它们的伞盖半透明，边缘泛着幽蓝和淡紫的光晕，触须如丝线般轻柔地垂落，拖曳着细碎的光粒。 我伸出手，一只拳头大的水母落在我掌心，冰凉而轻盈，像一团凝固的月光。它在我手中缓缓收缩、舒展，光晕随之明灭，仿佛在呼吸。我低头看自己，发现我的皮肤也变成了半透明的，能看见血管里流动的银色液体——原来我也在发光。 水母们聚拢过来，将我托起，我随着它们上升。周围的光点越来越密，渐渐连成一片星河，而我成了这星海中央的一颗行星。我听见水母们低语，声音像风吹过水晶风铃，它们在说：你也是从深海里来的。 我忽然记起，自己曾是一滴坠落的光，落进海里，才成了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