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上的耳语

我醒来时，耳朵里塞满了棉花，但世界是震耳欲聋的。不——是世界安静得可怕。所有的警报都哑了。红灯不再闪烁，蜂鸣器不再嘶吼，连烟雾报警器里那只被困的蜂也停止了振翅。 我在走廊里走。墙纸是活的，上面爬满了细小的眼睛，它们看着我，却什么都不说。这就是告警的方式了——不是声音，不是光，而是那些眼睛。它们用沉默告诉你：危险已经来了，而你竟然听不见。 我记得曾有一面墙。我敲了它很久，很久。每一次敲击都相信下一击它会裂开，变成门，变成出口。但墙没有变。它只是越来越薄，越来越薄，最后薄成一层纸——纸的另一边，是另一面墙。 走廊尽头有个人影，背对着我。它没有回头。它只是把手掌按在墙面上，像贴在皮肤上的听诊器。我走过去，把耳朵凑过去。 墙里没有心跳。墙里没有声音。墙里只有一句话，用沉默说出口： "别再敲门了。" 然后所有的眼睛同时闭上。黑暗像水一样漫上来。